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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答网:公司证照返还纠纷的管辖如何确定?

时间:2026-11-11 来源:人民法院报

来源:人民法院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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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公司证照返还纠纷的管辖如何确定?

答疑意见:

对于公司证照返还纠纷的管辖,实践中存在争议,有观点认为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由公司住所地法院管辖;也有观点认为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由侵权行为地、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我们认为,公司证照的表现形式为有形物,其价值在于代表公司的权利外观,而非财产价值,不完全等同于返还原物纠纷中的“物”。实践中公司证照返还引发的纠纷可能涉及多种原因,比如有的纠纷涉及公司内部治理,本质上是对公司控制权的争夺,在诉讼主体、诉讼程序、起诉期间、证明责任、诉讼结果归属和判决效力等方面具有特殊性;有的纠纷不涉及公司内部治理,属于一般侵权纠纷。归纳而言,确定公司证照返还纠纷的管辖规则取决于该类纠纷是否涉及公司内部治理:对于涉及公司内部治理、属于争夺公司控制权情形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由公司住所地法院管辖;对于外部人员非法占有公司证照拒不返还等不涉及公司内部治理的纠纷,则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按照侵权案件的管辖规则,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对于公司债权人根据合同约定占有公司证照可能涉及的合同纠纷,则需依法另行确定。

咨询人: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立案庭 毛玮瑶

答疑专家: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庭 贾亚奇

解读

公司证照是代表法人主体资格的核心权利外观载体,涵盖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印章等具有公示效力的凭证,其持有状态直接关系到公司正常经营决策、对外交易效力与权利行使的完整性。近年来随着商事主体控制权争夺纠纷数量逐年攀升,公司证照返还纠纷已成为公司法案件中增速最快的案由类型之一。在2025年新修订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公司证照返还纠纷被明确归入“与公司有关的纠纷”项下,从案由归类层面强化了该类争议的组织法属性,但并未直接解决管辖规则的适用冲突。

从司法实践运行情况来看,大量当事人在提起证照返还诉讼时,会刻意选择对自身更为便利的连接点确定管辖法院,部分案件中原被告双方为争夺管辖利益,分别在不同地域法院以不同案由立案,既导致当事人诉讼成本不当增加,也容易出现类案不同管辖结果的裁判冲突。此前各地法院对该类纠纷的裁判思路主要分为两种:一种观点认为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本质上属于公司组织法衍生的内部争议,应当统一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公司组织类纠纷集中管辖规则,由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专属管辖;另一种观点则认为证照属于法律上的动产,证照返还本质是返还原物请求权的行使,应当按照一般侵权或物权保护纠纷确定管辖,由侵权行为地或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两种裁判思路的分歧,直接导致同类案件在不同地区出现完全不同的管辖认定结果,既损害了司法裁判的统一性,也为当事人通过选择管辖法院谋取不当诉讼利益留下空间。在此背景下,最高人民法院针对该问题发布的专项答疑意见,为厘清该类纠纷的管辖逻辑提供了权威的规范指引。

一、公司证照的法律属性与管辖分歧的根源解析

公司证照在物理形态上属于有形物,但其核心价值并非载体本身的财产属性,而是其承载的公司法人意思表示的对外公示效力。这一特殊法律属性,正是该类纠纷管辖规则长期存在争议的根源: 第一,公司证照的权利外观属性决定了其与普通动产返还原物纠纷存在本质区别。普通动产返还诉讼仅涉及单纯的物权归属争议,审理核心围绕占有的合法性展开;而公司证照的占有状态直接关联公司治理结构的有效性,很多情况下证照被个人控制的背后,是股东之间关于法定代表人任职、董事任免、公司决议效力的系列争议,单纯的侵权纠纷审理思路无法覆盖此类组织法层面的事实查明需求。 第二,该类纠纷的主体多元性进一步加剧了管辖规则适用的复杂性。实践中证照被无权占有的情形既可能发生在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等公司内部主体之间,也可能发生在公司与外部第三人之间,还可能基于债权人质押、合同托管等约定产生,不同主体之间的请求权基础完全不同,无法通过单一的管辖规则覆盖全部场景。 第三,此前《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对该类纠纷的定性模糊,是管辖分歧产生的制度诱因。在2025年新案由修订之前,部分法院直接将公司证照返还纠纷归入“返还原物纠纷”物权保护案由项下,自然适用侵权类纠纷管辖规则;另一部分法院将其归入“与公司有关的纠纷”项下,自然适用公司集中管辖规则,案由归类的随意性直接传导为管辖认定的冲突。

二、分层管辖规则的规范构造与适用要件

最高人民法院本次确立的“以是否涉及公司内部治理为核心区分标准”的分层管辖规则,既回应了公司证照的特殊法律属性,也实现了与《民事诉讼法》管辖体系的逻辑自洽,三类场景的具体适用边界可细化为:

(一)涉及公司内部治理、控制权争夺的情形

当证照返还纠纷的双方主体为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争议背后隐含着公司决议效力、法定代表人资格、董事履职权限等内部治理争议时,应当认定为属于争夺公司控制权的情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七条的公司组织类纠纷集中管辖规则,由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 该类情形下适用集中管辖的正当性基础在于:其一,此类纠纷的核心事实都与公司的登记住所地、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直接关联,由公司住所地法院管辖便于调取公司登记档案、历次股东会董事会决议等核心证据,降低事实查明的难度;其二,该类纠纷的判决效力具有对世性,不仅约束本案当事人,还会间接影响公司全体股东、债权人的利益,由公司住所地集中管辖能够避免不同法院作出冲突判决,保障公司组织关系的稳定性;其三,该类案件往往和股东资格确认、公司决议效力纠纷等关联案件合并审理,集中管辖能够实现关联案件的协同处理,提升诉讼效率。

(二)不涉及内部治理的外部侵权情形

当无权占有公司证照的主体是公司股东、董监高之外的外部人员,且占有行为与公司内部治理争议完全无关,不存在公司控制权争夺的背景时,该类纠纷应当定性为普通侵权纠纷,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 该类场景的典型情形包括外部人员拾得公司证照拒不返还、无关第三方通过偷盗、胁迫等非法手段控制公司证照等,此类纠纷的审理仅需判断占有的非法性,不涉及任何公司组织关系的认定,适用一般侵权管辖规则既符合“原告就被告”的传统民事诉讼原则,也不会对公司治理秩序造成冲击。

(三)基于合同关系占有证照的特殊情形

如果公司证照的占有是基于双方事先的合同约定,比如债权人与公司签订质押协议将证照作为履约担保、第三方服务商基于服务合同约定临时保管公司证照等,由此引发的返还请求权本质上属于合同履行争议,不能直接适用前述两类规则,而应当依据合同纠纷管辖的相关规范确定管辖法院:首先审查双方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协议管辖约定,约定的连接点是否与争议存在实际联系;没有约定的,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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